32国取消对中国普惠制待遇,对企业和个人影响几何?
近来,一则海关总署公告在业界引起较大关注。公告说:“12月1日起,对输往欧盟成员国、英国、加拿大、土耳其、乌克兰和列支敦士登等32个国家不再给予中国普惠制关税优惠待遇国家的货物,海关不再签发普惠制原产地证书。”
原产地证书(CERTIFICATE OF ORIGIN)是出口商应进口商要求而提供的、由公证机构或政府或出口商出具的证明货物原产地或制造地的一种证明文件。
原产地证书是贸易关系人交接货物、结算货款、索赔理赔、进口国通关验收、征收关税的有效凭证,它还是出口国享受配额待遇、进口国对不同出口国实行不同贸易政策的凭证。

2012年至2019年,乌克兰、加拿大、瑞士、列支敦士登、欧盟、土耳其、日本等陆续取消给予中国出口货物普惠制关税优惠待遇。2021年,欧亚经济联盟宣布取消给予中国普惠制关税优惠待遇。目前仍有挪威、新西兰、澳大利亚3国给予中国普惠制待遇。
普遍优惠制度简称普惠制(GSP),是发达国家(给惠国)对发展中国家及地区(受惠国)出口制成品和半制成品给予普遍的、非歧视的、非互惠的关税优惠制度。对自受惠国进口的相关产品给予最惠国税率基础上的关税减让,甚至零关税的准入待遇。自1978年普惠制实施以来,先后有40个国家给予中国普惠制关税优惠,其中大多是中国的重要贸易伙伴,如欧盟成员国及英国、俄罗斯、加拿大、日本等。
普惠制与最惠国待遇的区别
普惠制是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及地区出口制成品和半制成品单向给予的关税优惠制度。根据世界银行标准不再属于低收入或中等偏低收入的经济体,发达国家可以取消给予普惠制待遇(俗称“国家毕业”)。
最惠国待遇是世界贸易组织(WTO)基本原则之一,它要求WTO成员国之间互相给予同等的关税待遇,又称“无歧视待遇”。中国入世后,自动获得WTO最惠国待遇,货物出口到其他成员国时适用最惠国税率。
实际上,得益于中国与越来越多经济体签署自贸协定,企业完全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最有利的关税安排。比如,中国与日本通过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建立了自由贸易伙伴关系,协定2022年1月1日生效后,企业可以申领RCEP项下原产地证书享受相应的协定税率。
面对32国取消对中国普惠制待遇,海关的相关签证措施调整,出口企业应该如何应对?
中国海关总署建议,对于输往不再给予中国普惠待遇的发达经济体的货物,企业可以申请非优惠原产地证书,来适用最惠国税率。
海关总署有两个建议
一是尽快和国外客户做好沟通和解释,避免出现因为申领的原产地证书种类不同造成不便。
二是充分利用中国自贸区建设成果。开拓新兴市场,优化出口市场结构,提升自贸协定利用率,打造竞争新优势。将产品出口到与中国签订实施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和地区,享受关税减免,甚至零关税的市场准入待遇。
对于相关外贸企业来说,短期内,要充分利用中国自贸区建设的成果,把订单转移到与中国签署双边、多边自贸协定的国家和地区,以应对出口冲击;长期看,出口企业应借势加快转型升级步伐,向创新和效率要发展,从根本上增强自身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实力。
今年9月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表示,当前国际上自贸协定发展非常蓬勃,到目前为止,中国已经达成了19个自由贸易协定,和26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这些协定。到去年,自由贸易协定伙伴占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比重接近35%。
王受文介绍,自贸协定对于中国对外开放起了非常好的作用。在货物贸易方面,中国最惠国平均关税是7.5%。自贸协定使中国与自贸伙伴之间90%以上的贸易实现零关税,所以在货物贸易上关税自由化水平很高。在投资领域,世贸组织里投资开放是没有协定的,但自贸协定在投资开放、投资准入、投资便利化、投资保护方面都作了很多规定,这样有利于中国和自贸伙伴之间的双向投资发展,有利于中国和自贸伙伴之间的区域一体化发展,从而形成更加稳定的产业链和供应链。
真正应该引起警惕的是,接下来要说的三件大事。
闷声发大财的时代已经过去。
未来中国的对外贸易,会迎来三方面的挑战
第一,靠收购外企实现产业升级的道路已是壁垒森严,中国只有靠自己苦修内功了。
在核心技术领域,美国有当今的顶尖科技,欧洲有大量存量科技,但中国能跟谁要技术呢?中美科技争端后,大量事实表明,中国再想通过合法的市场渠道染指核心技术,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
有钱就能买?别天真了。
在长期的国家利益面前,只靠钱往往解决不了关键问题。
芯片、光刻机、操作系统、航空发动机软仓、触觉传感器、真空蒸馏机、高端轴承钢……中国制造在许多关键技术领域,都与世界领先水平有很大差距。未来的自主科创之路,任重而道远。
第二,贸易壁垒有了新的玩法。
包括“碳税”和“数字税”等。
今年3月10 日,欧洲议会投票通过了“碳边界调整机制”(CBAM)议案,计划对应对气候变化行动不力国家的某些产品征收进口碳关税。
目前,欧委会仅对5个碳泄露风险最大的类别征收碳关税,分别是水泥、电力、农药、钢铁和铝相关产品;但从长远看,欧盟后续极有可能扩大行业和产品范围。未来,欧盟还有可能纳入造纸、玻璃和化工产品。
这些很多都是中国的重点出口产品,这些产品,也恰恰多集中在当前中国产能过剩的基础性产业。这些产业在国内承载了大量就业,也是中国在国外被反倾销的重灾区。眼下,它们都要参照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TS)的碳排放价格,缴费购买相应的碳含量交易许可。
也就是说,中国企业的出海成本正在提升,难度正在逐步加大。与欧洲本土的企业相比,有相当的竞争劣势。
这也是中国为什么要加快施行“双碳”减排政策的原因。如果不尽快进行“双碳”转型,中国企业在国际贸易、海外投资、项目建设与融资方面,会受到国际碳定价的很大牵制。
但如果,中国突破了这些贸易壁垒,对经济就是划时代的影响。
因为贸易壁垒本身就是一种游戏规则的一部分。它是游戏的准入门槛,要么花钱买门槛,要么拜拜。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倒逼国内产业升级,走向绿色环保的发展路径。
第三,澳大利亚起到的负面效应。
立陶宛不是第一个蹦跶出来怼中国的西方国家,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据《外交政策》杂志报道,2020年5月,为了回应澳大利亚的外交挑衅,中国对澳大利亚大麦、小麦、羊毛、龙虾、糖、铜、木材征收了大规模关税。
于是这一年,澳大利亚对中国的出口损失了54亿澳元(约合40亿美元),但在其他地方开拓了44亿澳元(33亿美元)的新市场。10亿澳元的净亏损仅占澳大利亚出口的0.25%。
到了2021年,由于铁矿石价格飙升,根据联合国的数据,澳大利亚对中国的出口价值实际上增长了10%。
换句话说,澳大利亚玩火之后,没有太大的“损失”。这可能会起到“示范效应”。
澳大利亚是西方社会里少有的资源输出性国家,相对处于产业链的上游。与中国公然对抗固然会使其遭受一定的贸易损失,但仍然能够在全球市场范围内找到合适的中下游买家。具备这种优势的西方资源国虽然不多,但仍然值得中国警惕。
从明年开始,重磅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就将正式生效。中国开始引导和重塑当下的游戏规则,建立外贸朋友圈。加之中欧投资协定,以及越来越多的自由贸易协定,中国开门做生意,对外开放的大门越来越广。作为全球经济增长引擎,中国将有力支撑起疫情下脆弱的国际经贸。